【如故】第八幕

阑珊

建子二七日 ，煜阳初冬 ，宣政殿内 ，世家百官纷纷持笏朝揖。
此时御座之上的天子俯瞰百官 ，沉默许久才出声道：

袁玠

有本启奏，无事退朝。

天命人

“陛下说了，有本启奏 ，无本退朝。“
“既然世子妃、连世子、 郎中令大人无本启奏 ，那便退下吧。”

卫上黎

“臣妇有事要禀。”

上前一步行礼后仰首言道：“前日，煜阳城内书院学生于宫门前齐跪明志，请愿陛下正朝堂清风，然则朝廷却向这些忠君志士挥起了屠刀，将请愿学子屠杀殆尽，一夜之间血染长街，此事至今无人敢进言，京师上至朝臣，下至百姓，一夕之间噤若寒蝉，道路以目。”

环视了一番殿堂之上的众人：“言路堵塞实为大害，防民之口，甚于防川，还请陛下彻查此案！到底是何人下令屠杀学子，何人奉命血洗长街，当依法拘捕，带于堂前依律判处，以安民心，平民怨，正律法，清朝风！”

李文瑙

上前一步随即出声道：“臣亦有本要奏！”
“陇平彼时饿殍遍野、人食人的惨状历历在目，敢问陇平与东华在战事中粮草受扣一事不知可有调查结果？”
“另臣听闻青耕近日农作物大片死亡，收成不足半数，是有人投毒制造人为的饥荒，此等行径丧心病狂，人神共愤，臣认为有必要彻查此事，还青耕百姓一个公道！”

连世疆

“臣有本奏！”

“梁氏卖官鬻爵，扶植势力，广结朋党，上毁朝纲，下欺黎民，请陛下彻查。”

“另参翎州参政何云雁、太仆寺卿罗廷绣等人，外引土豪，内结权贵，以权谋私，操纵司法审案。腰囊既满，命盗之案亦可销；藜藿难充，乾糇之愆皆决案。酷刑厚敛，怨声载道。请陛下严查。”

卫上黎

“启奏陛下，东华及陇平的军备粮草被克扣一事，导致边关久战，死伤惨重，大将重伤，兵士不治。臣妇之父至今仍无法远行，东华陇平两处尽皆饥民遍地饿殍，坟茔满目新冢不绝。哀声不断，民怨沸腾。”

抬首相望，盯着龙椅上坐着的那人：“请陛下清查粮草案，为死伤将士和两处无故亡命的民众平怨血恨！”

卫上黎

“此外，臣妇尚有一案上禀。”

顿了顿，郑重道：“裴氏世家联手为冤案上表，可随即竟发生了一系列暗杀事件，上表之人被暗杀至死，据传，此悉皇室所为。”

袁玠

卫上黎 发表于 2026-9-3 21:09
“此外，臣妇尚有一案上禀。”

顿了顿，郑重道：“裴氏世家联手为冤案上表，可随即竟发生了一系列暗杀事件 ...

“据传？”

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。

“世子妃，据传，便是不曾亲眼所见，不曾有真凭实据，不过是道听途说，不过是街头巷议。你如今站在朕的大殿之上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凭两个字就敢攀扯皇室？”

“你说上表之人被暗杀，据传是皇室所为。那朕问你，你可有人证？可有物证？可有凶器？可有口供？可有任何一件能摆在案上的东西，证明你口中那‘据传’二字是确有其事？”

袁玠

李文瑙 发表于 2026-9-3 17:58
上前一步随即出声道：“臣亦有本要奏！”
“陇平彼时饿殍遍野、人食人的惨状历历在目，敢问陇平与东华在战 ...

“准奏。”

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慢慢说道：“粮草案涉及陇平、东华两地，时间跨度大，关联军机、民生、账目、人事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这样吧，户部牵头，将陇平与东华近五年的粮草调运记录、库存账册、拨付凭据、核销文书全部调齐，逐笔核对。刑部配合核查来往文书中有无缺漏。御史台负责全程监督。”

“粮草案核完之后，再由吏部追溯所有经手官员的去向。把调任者、离任者、升迁者、告老者，逐一造册，以备核问。若其间牵涉世族，则礼部与宗正寺介入。”

“至于青耕农作物死亡一事，先令工部派遣农官实地勘察，采集水土植株之样本，绘成灾情图册；再由太常寺查阅历代地方志及灾异记录，以供比对；最后由翰林院调集相关典籍，研议防治之法。”

袁玠

连世疆 发表于 2026-9-3 19:10
“臣有本奏！”

“梁氏卖官鬻爵，扶植势力，广结朋党，上毁朝纲，下欺黎民，请陛下彻查。”

“夜璃王，你口中的‘梁氏’是指太保梁以忱，还是梁氏满门？若是前者，朕倒是头一回听说太保有铨选之权；若是后者，你连一个人名、一笔数目、一桩买卖都说不出来，便要让朕彻查？又让朕从何查起？”

顿了顿，慢悠悠地念出那两句：“腰囊既满，命盗之案亦可销；藜藿难充，乾糇之愆皆决案……”

“这是在参本，还是在写话本？典故、民谣都搬出来了，可断案讲究的是证据，不是文采。朕若是单凭这两句坊间传闻就抓人，那这满朝文武，岂不是人人自危？”

语气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：“也罢，一件一件来。朕方才已经准了郎中令的奏请，等青耕的事查完了，再着手查你提到的这两位。该核的核，该问的问。”

卫上黎

袁玠 发表于 2026-9-4 23:35
“据传？”

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。

“回陛下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，正是传言纷纷，民心惶惶，所以臣妇才上禀陛下，请陛下彻查。”

袁玠

卫上黎 发表于 2026-9-5 21:35
“回陛下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，正是传言纷纷，民心惶惶，所以臣妇才上禀陛下，请陛下彻查。” ...

“传言有什么好查的？君权神授，江山社稷系于天命，岂是市井巷议可以随意置喙的。空穴来风也好，无风起浪也罢，朕只知道，这朝堂之上，说话要有凭据；这天下之间，传谣便要担责。”

“传言纷纷，那是民心不稳；民心不稳，便是有心人煽动所致。既然有人敢传，那朕便杀几个以儆效尤，杀到没有人敢再传为止。”

李文瑙

袁玠 发表于 2026-9-4 23:43
“准奏。”

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慢慢说道：“粮草案涉及陇平、东华两地，时间跨度大，关联军机、民生 ...

还真会打官腔，若照这个速度，要查到猴年马月？

“陛下这查法，怕是如裴氏一案一样不了了之了吧。”
“断案亦讲究兵贵神速，不然给足时间恐怕证据先被销毁了吧……”
“就说青耕饥荒一事，非天灾而是人祸，不应该先审涉事官员吗？是不想查还是不能查？”

袁玠

李文瑙 发表于 2026-9-5 23:44
还真会打官腔，若照这个速度，要查到猴年马月？

“陛下这查法，怕是如裴氏一案一样不了了之了吧。”

“朕总不能凭着郎中令一句话，便立马把涉事官员押入大牢吧？朕今日已经准了你的奏本，也给了你明确的流程和时间。你若是觉得朕查得不够快，那不妨这样，你亲自去青耕跑一趟，替朕盯着工部的勘察进度，每日写一封奏报回来，如何？”

天命人

李文瑙 发表于 2026-9-5 23:44
还真会打官腔，若照这个速度，要查到猴年马月？

“陛下这查法，怕是如裴氏一案一样不了了之了吧。”

“郎中令此言诧异 ，青耕饥荒 ，陛下还派了陈太傅前去赈灾呢 ，此事与陛下有何关系。”

卫上黎

袁玠 发表于 2026-9-5 22:54
“传言有什么好查的？君权神授，江山社稷系于天命，岂是市井巷议可以随意置喙的。空穴来风也好，无风起浪 ...

“陛下，您以为这样就能将此事压制下去么？若真可以，当年裴氏的事情，又如何会再度被翻出来。陛下，需知真相是掩盖不了的，民心，是压制不住的。”

李文瑙

天命人 发表于 2026-9-6 15:59
“郎中令此言诧异 ，青耕饥荒 ，陛下还派了陈太傅前去赈灾呢 ，此事与陛下有何关系。” ...

“青耕官员也同样是陛下所派，灾要赈，人更要查，太傅去了应该更有意见才是，怎得不见上朝呢？”

天命人

慌张地冲进来禀告道：“陛下 ，殿外…… 殿外…… 陈太傅入朝觐见，微臣拦不住啊……”

陈书丞

跌跌撞撞地闯进来，行礼跪拜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：“臣，陈书丞，参见陛下！”

话音未落，便踉跄着起身，急切道：“臣，今日收到密信，言说陛下有难，臣前来救驾，陛下......”